晚自习后的操场

高三的晚自习，总是格外漫长。

教室里灯光惨白，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，试卷一张接一张，像永远做不完。黑板上写着“距离高考还有48天”，每个人都低着头，不敢浪费一秒。

林澈把笔一丢，轻轻吐了口气。

他又做错了一道数学大题。

“又卡了？”旁边传来一个轻声。

他侧过头。

是苏晚晴。

她扎着马尾，校服干净整齐，眼睛很亮，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“成绩很好”的女生。
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
年级第一。

老师口中的“清北苗子”。

“嗯。”林澈挠了挠头，“最后一步老是算不出来。”

她把试卷拿过去，看了一眼。

“你这里公式用错了。”她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几行，“应该这样转一下。”

她写字很好看，笔画干净利落。

林澈盯着她写字的手，有点出神。

“看懂了吗？”她抬头。

“啊……懂了。”

其实他没太听清。

他只是看她看得太认真了。

她轻轻笑了一下：“你最近状态不太好。”

“压力有点大。”林澈说。

“你平时不是挺稳的吗？”
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离高考太近了。”

她没有说话。

只是把试卷推回给他。

“别想太多，一道题而已。”

“嗯。”

铃声响起。

晚自习结束。

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，大家开始收拾书包，有人讨论题目，有人抱怨老师。

林澈却没动。

他看了看窗外。

操场那边灯还亮着。

“要不要出去走走？”他突然说。

苏晚晴愣了一下。

“现在？”

“嗯，反正也不困。”

她犹豫了一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夜晚的操场很安静。

只有几个人在跑步，远处的看台上坐着零零散散的学生。

灯光把整个跑道照得很柔和。

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
“好久没这么出来走了。”她说。

“你不是一直都在刷题吗。”

“你不也是？”

两人对视了一下，都笑了。

他们沿着跑道慢慢走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却不觉得尴尬。

“你想考哪？”她突然问。

“还没想好。”林澈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，“可能去南方吧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想离这里远一点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那挺好的。”

“你呢？”他问，“肯定是清北吧。”

她轻轻摇头。

“还不一定。”

“你成绩这么好，还不一定？”

“成绩好不代表一切都能确定。”她看着前方，“有时候也会怕。”

林澈有点意外。

“你也会怕？”

她笑了笑。

“当然会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考不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也怕……有些东西就这样结束了。”

风吹过。

她的马尾轻轻晃了一下。

林澈突然有点明白她在说什么。

高三快结束了。

很多东西，都在悄悄改变。

“你会不会觉得，”她忽然说，“现在的日子，以后可能再也没有了。”

“会。”

“那你有没有什么……想做但还没做的事？”

林澈沉默了一下。

他其实有。

只是一直没敢说。

“比如？”他反问。
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回答。

两人又走了一圈。

夜更深了。

操场的人更少了。

“时间不早了。”她说，“回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们往教学楼走。

走到楼下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住。

“林澈。”

“嗯？”

她看着他。

眼神很认真。

“你刚刚说的那个问题，我想了一下。”

“哪个？”

“想做但还没做的事。”

林澈心跳突然有点快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
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勇气。

“我觉得，有些事如果现在不做，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
林澈没说话。

他大概猜到了。

却又不敢确定。

下一秒——

她往前一步。

轻轻抱住了他。

很轻。

很短。

却很真实。

林澈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甚至不知道手该放哪里。

几秒后，她松开。

脸有点红。

“就当是……给高三一个纪念吧。”

她说。

然后转身就跑进了教学楼。

林澈站在原地。

风还在吹。

操场的灯还亮着。

一切都和刚才一样。

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。